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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玖拾柒章,千里有缘来相会(下)

    长安城,青龙门。

    此时的青龙门已经被江湖人给围绕,城内城外,皆是人头,都想要一睹那位昔日药王的荣光。

    此时只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,停在青龙门外,车厢中传来一声低沉问道:“到了?”

    “老爷,到了。”车夫放下马凳恭敬说道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车厢中传出来一声,随后一道身影直接出现在青龙门前。

    此人身高不过五尺,长髯入怀,相貌慈祥,满头银丝,他双眸如虎,一眼便看到了城门楼上的凌风。

    凌风也看清了此人的面貌,顺势欲逃,但下一瞬却被定在原地。

    而出手之人正是这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头,药王谷上任谷主,药皇——华清风。

    华清风冷哼一声道:“小兔崽子你还敢来见老夫?待会儿老夫定要扒了你的皮。”

    凌风心中叫苦,但却无法移动半分,也不能开口说话,此时他后悔啊,应该问清楚再来的,现在可不好玩了。

    “恭迎药皇前辈。”四周的江湖人纷纷俯身行礼道,他们纷纷用出自己门派的最高礼仪,只因眼前这位老头,是真正的江湖前辈,即便是一些门派的门主,宗主在这一位的面前也不敢自称“本座”,都要恭恭敬敬的称上一声“后辈”。

    华清风环顾四周说道:“人还真多啊!老夫都快成为景物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明珠一颗,久被尘劳封锁。今朝尘尽光生,照破山河万多。”一声传来,这青龙门前一道金光汇聚,下一瞬,吐蕃国师出现在门前,向着华清风微微行礼道:“药皇经年一别,别来无恙?”

    “老蛤蟆?”华清风看着吐蕃国师笑道:“没有想到你还没有死?”

    “贫僧比药皇要年轻几岁。”

    “你来接老夫,真是让老夫有些诧异。”

    “贫僧是来寻一道法门,不知药皇可愿一试?”

    “在这?”

    “在这。”

    “不好吧?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……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请赐教。”吐蕃国师说罢直接出手,空中一道“卍”字落下,直接将华清风包裹。

    “佛门卍字诀?”华清风不敢大意,身形一动直接来到“卍”字上方,脚踏“卍”字,微微一笑,随即出手,数枚银针自华清风袖中飞出,于身前汇聚成为一把剑,双指轻动直接飞向吐蕃国师。

    “化剑之法?来得好。”吐蕃国师双手合十,掌心向外,双掌横推,真气汇聚,成为一根降魔杵,下一瞬两者相击,顿时金光大放,真气绵绵荡开。

    四周江湖人都被这真气震得向后倒去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一阵笛声传来,笛声绵绵,将这四周荡开的真气一一化解,众人重新站立,看向二人,此只是见面的比试,若真是大战那将是什么样的景象?众人心想,不由得一阵后怕。

    两人各退一步,收了武器,相视一笑。

    华清风说道:“一笛一剑平生意,负尽狂名十五年。慕容公子,许久未见了,何不现身一见?”

    慕容临城出现在城门之前,向着两人行礼道:“药皇,国师。”

    “原本贫僧想要出手,倒是不想被慕容公子给抢了先,真是罪过。”一袭白袍,手持锡杖的和尚一步踏出,行三丈,两三步便来到众人身前。

    “秃驴?”华清风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四周江湖人行礼道:“见过释甲,白舟大师。”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。”白舟单手行礼口道佛号。

    “几位,殿下传令,暂住太子府,几位觉得如何?”浊明的声音从城门楼上传来问道。

    “见过,浊明大监。”华清风、白舟、吐蕃国师,四周江湖人纷纷行礼说道。

    “咱家见过诸位。”浊明还礼说道,然后向前走了几步,站在凌风身前,微微抬手为凌风解开了穴道,看向城门下说道:“太子手谕。”

    此时不论是江湖人,还是锦衣龙卫亦或是九州之位的使节,同时站立,俯身行礼道:“恭迎太子谕。”

    浊明打开手册道:“泱泱九州,天地大同,江湖朝堂本就一心,今药王谷药皇入京,再加上吐蕃国师、锦玉剑仙、书剑仙……江湖名士。孤,于上林苑建有擂台,自明日起,为期二日,凡江湖之客皆可上台挑战,若有心可,直接问剑,剑仙。”

    “尊太子谕。多谢太子殿下,太子千岁,千岁,千千岁。”

    浊明道:“殿下有言,长安乃九州之心,不得肆意动武,若有动武者,定严惩不贷,更会牵连宗门,诸位当谨记于心。诸位若有有意入京,可于冰月楼登记在册,若有想要比武之人,可在太白楼报名,明日辰时,上林苑,诸位请。”

    “送大监。”

    “药皇、释甲、太白、咱家与城中等待。”

    “有劳大监了。”此时一棵树上,李太白起身拱手道。

    众人开始议论,但大多还是做出了选择,将重兵器放在城门外,进城报名。

    龙卫将这些江湖人一一登记,出身门派,所用兵刃……

    华清风转身看向李太白说道:“你倒是很会找地方嘛!”

    “见过药皇。”李太白微微俯身道。

    几人简单寒暄几句,便向着城中而去。

    刚一进城,华清风便看到了刚刚走下城门楼的凌风,瞬间怒气生,大喝一声便向着凌风冲去,凌风被吓了一跳,也顾不得其他,撒腿就跑,一人在前面跑,一老在后面追,这个场景确是有几分不适。

    萧若云走下城门楼看向慕容临城说道:“这事情你不管?”

    慕容临城摇了摇头说道:“我打不过他。”

    李太白笑道:“殿下可莫要看我,我也打不过他。”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萧若云微微摇头说道:“就由他们去吧,反正不是我的人,几位,希之正在鸿胪寺有事,我带你们前往太子府吧。”

    吐蕃国师说道:“贫僧便回白马寺了。”

    “国师请。”

    白舟说道:“贫僧许久未到长安,此番到访时间会长一些,贫僧先去白马寺挂单。”

    “大和尚请。”萧若云看着两人离去,转头看向李太白和慕容临城。

    李太白说道:“听说赫连大将军在太白楼饮酒,我要回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慕容临城道:“我也要前往太白楼看看有多少人报名。”

    萧若云顿时无语道:“行吧,反正你们都知道路。”随后转身说道:“大监我们一起吧?”

    “殿下,酒剑仙已经回京,老奴也要回宫复旨了,殿下可是要入宫?”

    萧若云一愣道:“行,我也去太白楼转转。”

    “老奴告退。”

    “大监请。”

    凌风跑了大半个长安城,最后来到鸿胪寺,直接飞身跳入其中,华清风也不管其他直接跟了进入,这一幕倒是将鸿胪寺四周围的侍卫看得一愣。

    但就在他们要冲进入的时候,却见单煜诚走出。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几名侍卫上前道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有人入鸿蒙寺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用管了,就你们去了也打不过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是什么?可是?你去太白楼买些酒菜回来,记住一定要醉太白,你们也守了大半天了,就带些酒水休息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那个银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拿着这个去就行了。”单煜诚取出一张字条交给了他。

    只见上边写到“欠条”二字。

    两人一怔,但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将信将疑的拿着纸条向着太白楼而去。

    单煜诚也是觉得头大,他好歹也是朝廷大员吧,堂堂的鸿胪寺卿,现在只能当个跑腿的,这叫什么事儿?越想越来气,随后转身回到了鸿胪寺之中。

    此时萧若渝正在中堂等待着百越使节,听到动静一抬头便看到了凌风,飞快的跑到他的身后,紧跟着华清风也出现在中堂外,他看到萧若渝的第一眼是感觉有些懵,随后退了几步,看了看,这才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“小兔崽子,你行。”华清风一改神色,笑着说道:“殿下,许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已经知道怎么回事儿,看着华清风说道:“一别多年,药皇还是风采依旧啊!只是不知药皇到鸿胪寺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华清风双眼一转,笑道:“听闻百越来使,百越之中有人善使蛊虫之法,老夫到此便是为了保护殿下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脸。”凌风在后面呢喃了一句。

    华清风轻轻抬脚,直接来到凌风身后,搭着他的肩问道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萧若渝正色道:“人到了,药皇先到后面去吧!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华清风点头,直接走到了帘幕之后。

    单煜诚走近说道:“殿下,百越使节到。”

    “有请。”萧若渝坐回位子上说道。

    “诺。”

    凌风站在萧若渝身旁,片刻之后,三人进入中堂。

    一老、一少、一女。

    少年站在前面,女子站在男子左侧,老者站在男子右侧。

    男子俯身道:“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平身,看座。”

    “谢太子殿下。”男子坐下之后看向萧若渝问道:“不知太子殿下,叫我等前来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萧若渝反问道:“不知百越使节,到访长安所谓何事?”

    男子道:“自然结盟。”

    “如何结盟?”

    “联姻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端起盖碗,饮了一口说道:“孤倒是有些兴趣,想要听听如何结盟?”

    男子道:“久闻红月公主之名,在下不才,想娶红月公主为妻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十分平静的说道:“阁下确实有几分英勇之气,但想要我萧氏之女下嫁百越,可不是张口便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殿下愿将红月公主许配于我,我愿献上三十六城、七十二寨,为聘礼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看向男子问道:“孤倒是,对阁下的身份,十分感兴趣。”

    “在下不才,家父统管百越之地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阁下便是百越太子——越凤?”

    “正是在下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看向老者说道:“这一位应该就是百越剑仙——素卿,了吧?只是不知道这位姑娘是?”

    “她是在下的剑侍,唤名:乌金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起身说道:“天地和合,万法自然,昔年高祖皇帝下旨,凡我萧氏族人,不得与九州之外之人通婚,若违反此律,天地共诛之。孤若是答应了你,那岂不成为了千古罪人?阁下来长安的其他用意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顽固不化,一条陈年之法还当宝贝一般遵守,真是迂腐至极,你那什么红月公主,能够嫁于我家公子为妻,是她的福分,别不知好歹。”那乌金说道。

    萧若渝眼神一寒看向那乌金,随后看向越凤问道:“孤在想着应该不是阁下授意的吧?”

    “乌金还不住口,跪下道歉,快。”越凤急忙说道。

    越凤看到了萧若渝的眼神,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他也知道红月公主究竟是谁,若是换了其他公主,萧若渝可能还不会生气,但红月公主不同。

    “我不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越凤十分吃惊,正要呵斥便听到萧若渝说道:“不必了,掌嘴,你亲自出手。”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……”就在越凤还要解释之时,只见一道黑影,从眼前闪过,随后便听到“啪~”的一声,紧接着又是一声倒地,这时实在太快,只不过短短两息,他转身看去,只见乌金倒地,右手抚摸着脸庞。

    华清风站在她身旁。

    越凤连忙俯身行礼道:“太子殿下,还请停手,乌金一言之失,还望太子大量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重新坐回椅子上,看着越凤说道:“孤不相信,你不知道红月同孤的关系,孤可以饶她一命,但也要让她清楚什么叫做尊卑之法,断其一臂,丢出鸿胪寺,着锦衣龙卫驱赶出长安,三日之内不得在九州出现,若是再见,定斩不饶。”

    华清风正要出手,那素卿踏出一步挡在其身前说道:“尊驾身为春秋名士,难道当真要对小辈出手不成?”

    “你要挡老夫?”华清风冷哼一声道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见华清风汇聚真气,他不敢多言,只得退到一旁,额头之上已出现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华清风道:“若是李宣再次,老夫还可能卖他一份面子,你还不配。”说着便直接出手,斩断乌金右臂,然后直接丢出了鸿胪寺。

    素卿气息略微有些急促的说道:“你是药皇——华清风?”

    “正是老夫。”

    素卿不敢多言,退到一旁,莫说是一个他,即便是十个、百个,也不过只是一手之敌而已。

    华清风重新回到中堂,坐在位子上。

    萧若渝看向越凤说道:“孤,不希望还有类似的事情出现,三日时间,孤,不会对她出手,若三日之后他还在九州,那便莫要怪孤,出手无情了。孤会保留你的意愿,告知陛下,待秋闱之后,孤希望再见之时,不是试探。”说罢萧若渝起身走出了中堂。

    在萧若渝离开之后,越凤长舒了一口气,随即向后倒去,素卿一把将他扶住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

    越凤取出手帕,将额头之上的冷汗擦拭,说道:“还是低估了他,就在那一瞬,我似乎已经看到了死亡之渊,刚才那人当真是药皇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他远比白舟要强大的多,走吧,此事回去之后还需重新计划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鸿胪寺,落花亭。

    华清风道:“我还以为你小子会让我直接杀了她,没有想到你还有心软的一面?”

    萧若渝将一副棋子放在石桌上,说道:“三日时间,你觉得她会走到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“她只是断了一臂,周身经脉完好,而且她轻功了得,给她三日时间的话,应该可以赶到岭南,你当真要将她放走?”华清风有些不信的问道。

    萧若渝落下一子说道:“我确实是想要直接杀了她,但我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方法,你之前的那一掌用了几成的毒?”

    华清风有些尴尬的说道:“还是被你给看出来了,老夫用了一成,死不了,但若是不尽快解毒的话,比死更难受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点头说道:“那便好,接下来你派药王谷的弟子暗中跟随,我会让暗卫也夹在其中,看看她究竟是回百越,还是去其他地方?”

    “你算计老夫?”华清风落下一子说道。

    萧若渝微微一笑道:“也算不上,原本你不用毒的话,我会毒王出手,现在你用了,那便省去一些气力。只是你为何会在她身上下毒?就因她长得还不错?”

    “一边去。”华清风说道:“你知道老夫的能力,只要看一眼,便能够了解到全身经脉的走动,若是上手便能够清晰的感觉到。那女子虽然负剑于身,但却不是练剑之人,倒是一个少有的蛊师,所以老夫才会在她身上下毒。听你这么一说,你好像是在钓鱼啊!”

    “不错,我是在钓一条大鱼。”

    “是谁?”

    “百越儒圣——李宣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准备把儒家一锅端了?”

    “只是百越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楚合会坐视不管?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要他出手。”

    “有算计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衍圣公出手,你可要帮我。”

    华清风落子道:“放心,那老家伙动不了手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他被人给废了,老夫留在药王谷这段时日,便是为了给他治疗,伤的不轻,好在命保住了,不日便会入京。”

    “是他出手了?”萧若渝沉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从功法和伤势来看,应该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他大限将至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句话倒是不错,等等。”华清风捡起白子说道:“下错了。”

    庭院中的凌风道:“不要脸。”

    华清风转头说道:“闭嘴,好好站着,不然老夫直接将你,拉到军中暴打一顿。”

    凌风闭口。

    萧若渝说道:“江湖已经开始乱了,你们老一辈的就剩下几人了,还压得住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还有学宫嘛!你着什么急?”

    “你就喜欢坐山观虎斗?”

    “老夫可没有剑神那般豪气,只能在这九州闲逛。”

    “王翁吗?不过就是一个傻子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想他了?”

    “你说呢?”萧若渝白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华清风未有再言,安心下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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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(本章完)灵昀子的朝云啸乾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