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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玖拾陆章,有缘千里来相会(上)

    契子:此身天地一蘧(qu)庐,世事消磨绿鬓疏。毕竟几人真得鹿,不知终日梦为鱼。

    景和三十年,五月初七。

    包博文回京,景和帝震怒,查抄九江一案牵扯官员十八名,斩杀官员三十二名,流放数人。

    景和三十年,五月二十七。

    浊清、云腾……回京,楼兰称臣,化为臻国之土,改国为郡,新任楼兰郡守为西域都护府,都护——单伟。

    景和三十年,六月初七。

    八贤王——萧景宇,靖安王——萧若云大婚,双喜临门,普天同庆。

    六月二十。

    胡夏使节入京,开始筹建胡夏商会。

    六月廿八。

    逍遥王——萧若渝正式入住东宫,邸报传天下,储君闭门谢客。

    景和三十年,七月初一。

    大朝会,太子着手朝政,可阅览百官奏疏,每日入宫请安。m.

    景和三十年,八月十五。

    阖家欢乐,景和帝携全家老小,于长安城内观月。

    八月二十。

    叶政返程回归北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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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景和三十年,八月二十一。

    壬不汲水更难提防,申不安床鬼祟入房。

    丙寅煞南。

    南方鬼金羊——凶。

    卯时,太子府。

    萧若渝身着一件单衣,站在庭院之中看着朦胧的晨色。

    浊明俯身说道:“殿下,可以更衣了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问道:“来到东宫这般久,我还没有好好逛过,今日便不进宫了。”

    “诺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应该是药皇入京的日子吧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浊明想了想说道:“殿下今日也是陛下出题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再有两日便是秋闱了,吏部、礼部、大理寺、国子监都准备的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都已经准备就绪,再过几个时辰,名录应该会送来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轻轻点头说道:“如果送来便直接收下吧,不要多言。”

    “诺。”浊明道:“殿下,陛下有令,您可以开始寻找属官了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转身说道:“这个先不着急,等秋闱之后再定,不过有几个人你可以先留意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岭南谢家,谢书浩;顾氏一族,顾南槿意;武当弟子,紫竹;天墉城;郑怀义,南诏沐家,沐英以及仇名和仇英这兄弟二人。”萧若渝想了想补充道:“若是青州沐家有人入京,可带来东宫。”

    “是,殿下不接纳逍遥剑阁的人吗?”

    萧若渝沉思了一下说道:“现在还不到时间,不用着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更衣吧!”

    “殿下今日……”

    “穿白。”

    “诺。”

    两刻钟后,东宫正堂。

    萧若渝身着白色滚龙袍坐在首位,看着昨日呈上的奏章,不由得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“殿下用膳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在这里吧,用完膳之后你随我去一趟鸿胪寺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浊明转身出了正堂。

    萧若渝合上奏章,页面上写道:“江南道御史刘贺林奏。”

    用完膳后,天色已经大亮,萧若渝整装,将那一直佩戴的香囊挂在腰间,几番检查之后,这次上了马车,直奔鸿胪寺而去。

    鸿胪寺。

    “恭迎天子殿下。”单煜诚在寺外迎驾。

    萧若渝走下马车说道:“行了,起身吧。”

    “谢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孤来,主要是为了西夏使节,和百越使节之事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请。”单煜诚说道:“这几日来,百越使节,已经递交了多次国书,但都被送了回来,陛下并没有见百越使节的打算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微微摇头说道:“陛下是在等。”

    “等什么?”

    “等我。”萧若渝笑道:“百越使节可是一个烫手的山芋,朝中除了我还有谁愿意来趟这一摊浑水?你别说还有你,若是鸿胪寺可以拒接百越使节,你巴不得让他们早些离开。”

    单煜诚没有否认,只是挠了挠后脑。随即他向前迈了几步,跟上萧若渝的步伐问道:“殿下是想见谁?”

    “既然是烫手的山芋,那自然要最后见。赫连铁树将军在吗?”

    “他?”单煜诚顿时像干枯的花朵似的,有气无力的说道:“他觉得我鸿胪寺的酒不好,从进京之后便一直呆在太白楼,酒剑仙之前便打过招呼,只要是他去,酒管够,不用付钱。”

    “这倒是像他的风格,那明如公主可在?”

    “在,刚刚靖安王妃来了,现在还在寺中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萧若渝点了点头说道:“都请出来吧,你再派人去将龙卫指挥使请来。”转身看向浊明说道:“大监,跑一趟,去军场将皇兄和凌风叫来,有事情安排给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诺。”

    浊明离开之后,单煜诚问道:“殿下的护卫呢?”

    “暗影被外公安排离京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,现在陛下派了浊明大监来看着我,等太白回京,他才能够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。”单煜诚咕噜了一句。

    萧若渝问道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落花亭,鸿胪寺内最美的亭子,每到春、秋之时,可观花、叶,有此得名,春时,樱花纷纷;秋时,杏叶飘飘,一粉一黄,十分应景。

    单煜诚煮茶,首座是萧若渝,亭外赫连明如谢琳这位靖安王妃,缓步走来。

    “见过太子殿下。”二女欠身行礼道。

    萧若渝起身点头,随后微微俯身道:“见过皇嫂。”

    二女入座,向着单煜诚欠身。

    “见过王妃,见过明如公主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说道:“今日我到鸿胪寺,主要是为了两件事。第一件,便是西夏使节,结盟之事。”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请说。”赫连明如道。

    “明如公主,此番西夏同我朝结盟,孤虽然动用了一些潜在的能力,还望公主勿怪。”

    “两国当时本就处于战事,虽然是有些不耻,但太子殿下又帮了我国,此不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西夏出自匈奴,这一点孤自然需要谨慎一些,现在两国交盟,孤的手下,会成为两国的明线。现在礼部、刑部、鸿胪寺、宗正寺、大理寺已经开始准备两国结盟契约,明如公主可能还将于长安多留几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公主可有什么条件?”

    赫连明如想了想说道:“两国相交之后,我想请我王入长安,不求同天子平坐,只求莫要辱没我西夏之名。”

    “公主要相王?”

    “只是让我王一览九州之繁华。”

    “此事孤做不了主,还需奏请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等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太子殿下的第二件事是什么?”

    萧若渝说道:“还请两位退避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太子殿下是有要事,那明日便不多打搅了。”

    赫连明如起身离开,单煜诚也起身离开,落花亭之中只留下太子和靖安王妃二人,太子倒茶说道:“皇嫂请。”

    谢琳饮了一口茶问道:“太子殿下独留下臣妾一人,是否是为了谢家之势?”

    萧若渝淡然一笑道:“皇兄和皇嫂是一见如故,互生情愫,最后结缘,若是在寻常人家此乃天作之合,但皇兄身为皇长子,有许多事情,不是随心而动的。老祖宗将谢家信物交于皇嫂,皇嫂因该知晓其用意吧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皇嫂接下来将如何?”

    谢琳想了想说道:“我自幼父母便亡,家中于我,也不过就是加了一个嫡长女的头衔罢了,现在家中皆有二叔为主,太子殿下是想要回去夺位?臣妾怕是做不到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道:“以前或许如此,但现在不同,皇嫂身为靖安王妃,虽为正式册封,但父皇已经将你纳入萧氏族谱王妃正位,这便已经说明了一切。皇族不同于世家、宗族、宗门,这一点我相信这几日来,皇嫂有所感触,有的事情,若是让皇兄开口,实在是不合时宜,这恶人便有我来做,而接下来的事情怕是要麻烦皇嫂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何一定要谢家入局?就因为谢家的财力?我不信以你太子的身份会看得上谢家的家产。”

    “我确实看不上谢家。”萧若渝起身说道:“对于我而言,只是需要一颗针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一颗针?”

    “一颗能够插入琅琊的针。”

    谢琳说道:“青州沐家可比我谢家,在琅琊的产业要多得多,他才是真正的青州之主,为何不找他?”

    “皇嫂为何会觉得我没有找沐家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谢琳有些惊愕的看着萧若渝。

    萧若渝笑道:“没错,这就像是一盘棋,我执黑子,琅琊王氏执白子,黑子示弱,当分点布局,以琅琊为棋盘,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黑子胜。”谢琳道。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萧若渝点头说道:“不论过程是什么样,最终都是黑子胜出,但我需要的不单单是结果,还需要过程。”

    “你究竟想要如何?”

    “以皇族之名,掌握天下,不论朝堂,不论江湖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你的野心?”

    萧若渝摇了摇头说道:“我只是一个继承者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陛下?”

    萧若渝再次摇了摇头说道:“其实是先帝。”

    “先帝?”谢琳震惊。

    “自康平十五年起,琅琊上贡之物就一直在减少,当时海寇猖獗,先帝并未多言,到康平二十年,一年一上贡,被琅琊王氏更改为两年一上贡。那时起先帝便有了征伐琅琊之心,后百越之乱起,先帝亲征重伤,于康平二十五年夏驾崩。本是太子继位,但八王谋乱,直到康平二十五年冬,太子继位,百越国师战死,百越递交国书方才止戈。而自陛下继位以来,上任琅琊王自始至终未至长安述职,景和十年,琅琊王薨,新任琅琊王继位,这才入宫面圣。而每三年一次的王爵述职,也被改为了五年一次,同样琅琊上贡也从两年一上贡,到如今的三年一上贡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说的平静,但右手已经紧紧的握住了栏杆,若非他现在不能运转真气,不然可能现在的栏杆已经化为寸寸飞灰了。

    谢琳问道:“那为何朝堂不出兵?”

    萧若渝笑道:“谈何容易?自康平二十年到景和元年,五年的时间征战百越,已经劳民伤财,北梁、西凉关、阳关、襄阳、嘉峪关、太行山……关隘都需要重兵把守,不得有失。百姓也需要一个简单的休息时间,所以一忍再忍便直到今时今日。现在已经有了条件,皇嫂觉得孤,能够这般轻松的便松手吗?”

    谢琳沉思了一会儿说道:“臣妾知道了,殿下何时需要谢家?”

    “来年开春,孤会启程再走江湖,那时皇兄会随皇嫂一同回娘家省亲。”

    “臣妾知道了。”谢琳起身。

    萧若渝说道:“关键之时自会有人相助,届时皇嫂可作壁上观。”

    “臣妾告退。”

    谢琳离开之后,单煜诚来报:“殿下,靖安王和小公爷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茶香飘,银杏飞。”萧若渝举盏道:“茶已好,请他们过来吧,告知大监,让他在青龙门外,代孤接待贵客。”

    “诺。”

    萧若云和凌风来到落花亭之中。

    萧若云问道:“你说了?”

    “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她说什么了吗?”

    “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真不想让她卷入其中啊!”

    “身已入皇家,又怎能不染尘埃?”

    凌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道: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
    萧若渝说道:“没有什么,现在还不能完全告诉你,明年开春我要再行江湖,你可愿意一同?”

    凌风一听十分来劲问道:“有架大吗?”

    “江湖,自然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凌风问道:“刚刚你说有客人是谁来了?还要大监亲自去接?”

    “一场江湖大战,你若是感兴趣,可以去看看,就在青龙门外。”

    “谁啊?”

    “吐蕃国师。”

    “应该很有意思,我这便去。”凌风起身便向着鸿胪寺外跑去。

    萧若云见凌风走远后说道:“你应该告诉他,来的人是谁的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我告诉他,他就不愿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意思吗?”

    “有意思至极。”

    “确实有意思,你不去看看吗?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我要见一见百越使节,皇兄可以去看看,有什么好事,记得回府之后告诉我一声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萧若云起身说道:“茶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雪山龙鼎,这可是御品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是不说我都想要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我府中有些,晚上到府,取一些去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叫住说道:“佛门功法同药家之能,对皇兄而言,应该能够有所帮助,但莫要贪多,免得走火入魔。”

    萧若云停下脚步说道:“有慕容公子在,即便我想他也不愿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轻笑,一口饮尽盏中清茶,起身向着中堂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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