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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贰拾柒章,露似真珠月似弓(下)

    长安城。

    国子监,臻国第二学府,包罗万象以儒家为首,习诸般礼仪。

    此时一名青衣少年站在月光之下,看着不远处赏月的老者,而那老者正是国子监大祭酒、当代儒圣——楚合。

    楚合举杯轻饮一口说道:“倒是稀客,此时来到帝都想必有事吧?”

    少年微微俯身行礼说道:“学宫弟子——韩林,见过先生。”

    楚合起身说道:“我可受不起啊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说笑,先生乃是儒家圣人,若是您受不起晚辈此礼,若是传出去,岂不是让他人嘲笑晚辈?”韩林笑道。

    楚合微微一笑道:“说吧,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韩林站直身子说道:“倒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殿下离京,命晚辈接待西域使节。”

    楚合倒是没有丝毫惊讶。

    韩林问道:“看来殿下离京,先生已经知晓。”

    楚合坐下说道:“看来你不单单是因为接待西域使节吧,若是老夫没有猜错的话,殿下是不放心老夫吧?不然,也不会让一个法家弟子,来这国子监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说笑,晚辈哪敢看着先生?”

    楚合轻轻挥手一支酒盏飞出,韩林抬手接住,其中酒液一滴未落,再观韩林的手,虽然不太明显,但仔细看的话还是有着几分颤抖。

    楚合说道:“昔年法家大圣曾言:‘儒,以文乱法;侠,以武犯禁。’你在此,是想要告知老夫,莫要忘了,康平五年的九王之乱?”

    此时的楚合明显有着几分愤怒,但这些都在韩林的把握之中。

    韩林微微摇头说道:“先生记得当年之事固然最好,晚辈还是那句话。晚辈,只是奉殿下之命,来接待西域使节。所以,先生莫要因此,而乱了心智。儒,有大儒、鸿儒、小儒,当然也会有腐儒;侠有忠义之士也有肝胆之辈,除此之外也会有狭义之徒。先生身为当代之儒圣莫不是连此都未能窥探?来时,祭酒对晚辈提起,先生也曾在学宫学习,现在学宫之中还保留着先生的住房,先生若是有时间可回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韩林看了一眼手中的酒盏,微微一笑道:“多谢先生赐酒。”一饮而尽后走到桌案边放下酒盏下一瞬便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楚合见韩林离开,这才长叹一声,没有说话只是独自饮酒。

    国子监外。

    韩林轻声说道:“没有想到时隔三十年他还是没有真正放下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放下那便不是他了。”身后传了声音说道。

    “西域使节到哪了?”韩林摇了摇头问道。

    “已经到下马嵬驿馆,明日进京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吗?没有想到这时间这般紧?走吧莫要让叔父等太久,不然叔父发怒我可还不够看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这位儒圣呢?”

    “殿下说了,只要他不离京做什么我们都不用管,再者即便是想管,你我加起来也不够,学宫那些老家伙又有几位制服得了他?走吧,再晚就要被察觉到了。”

    韩林说罢迈出几步,便感觉到身后一阵寒冷,呢喃道:“十里长风吗?还是没有放下啊,儒家?儒圣?”随后摇了摇头继续朝着前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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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岭南谢家,一位老妪看着手中的信,抬头看了一眼空中弯月,微微摇头说道:“道、儒、法三家争了千年现在还要继续吗?楚合啊,楚合,你当真放下了吗?”随后转身拿起一旁的拐杖说道: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两名身着白衣,其上绘谢家纹饰的男子半跪于道:“不知老夫人有什么吩咐?”

    “备车,老身要去一趟武当山,再命人备好东西,直接从武当前往九江。”

    “诺。”

    老妪轻轻点头说道:“去吧,此事切莫惊动老家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一名谢家子弟说道:“老夫人,老祖宗在闭关之前让我将这封信交于您。”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,交给了老妪。

    老妪接过信件,眉头微锁,然后说道:“下去吧,准备好了来告知老身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老妪自下打开信封,黑纸红字,赫然写道:“岭南将乱,谢家可活。”八个大字。

    “‘地府’?”随后摇了摇头说道:“希望此去九江能够寻求解答吧,只是老家主您又是如何想的呢?”

   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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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九江郡城,城门之外。

    郎律双手握剑十分警惕的看着枯木老人,同样枯木老人也在警惕的看着他,在这样精神警惕的状况之下,谁也不想先一步出手,郎律挥手收了这漫天的金色神兵,毕竟这事需要他的真气来维持的。

    枯木老人微微一笑道:“看来你累了。”

    郎律说道:“算不得什么,只是你要保护的那二人看来是已经被我师弟给擒住了。”

    枯木老人微微摇头说道:“他们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,相比起你他们算不得什么,所以即便是老夫死,也要拉你一起,因为你的存在可能会导致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发生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这么有把握?”郎律面无表情的问道。

    “试试?”

    郎律退后一步,双手出剑,剑气如虹,而枯木老人却是站着不动,微微挥手便将这剑气击散。此时郎律则是微微一笑,下一刻虚空之中一道八卦浮现,八门之上,郎律正好站在“死门”之上。

    枯木老人轻轻点头说道:“由死而生,破而后立,不愧是剑圣的弟子,不过你的心境还是差了些,想要杀老夫还欠些火候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郎律沉声道,只见此时的他通体金光大放,宛如那大罗金仙一般。

    看着如此情景,枯木老人不由得眉头紧锁,他本就是“真我”的武者,自认能够看出此时郎律强行突破至“真我”,虽然他不知道这是用了什么方法。但可以肯定的就是强行入境,以自身强弱为限制,也就是说有着时间限制,但是现在的他哪还管得了时间?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
    郎律直接出手,右手握剑,左手掐诀道:“斗。”

    一字落下,这片虚空都仿佛是在颤抖一般,脚下那八卦阵此时也开始旋转,就在枯木老人想接下来的行动之时,只见郎律已经来到身前。

    抬手下劈,丝毫不拖泥带水,枯木捞着向后一仰,剑身刚好自鼻头划过,随即退后这才勉强躲过,但还是被伤了。虽然只是轻伤,但也因此肯定了之前他的察觉。

    不怒反笑道:“不愧是剑圣的弟子,那老夫便不留了,今日就兵解于这九江城外吧!”随即仰天大笑,声传至城门之上,周身散发幽蓝色真气,身后虚影化为一条数丈紫蟒。

    李太白刚好到城门见此情形也不由得一怔,问道:“这是何物?”

    萧若渝一甩袖袍,坐在位子上,沉声说道:“蟒雀吞龙。”

    “蟒雀吞龙?那是什么?”李太白问道。

    萧若渝略带严肃的说道:“昔年师尊在长安之时,曾与我讲过这‘地府’之中有几门邪功,其中之一便是这蟒雀吞龙。枯木老人的这紫蟒化身以达圆满之境,只见蟒影不观雀身,看来他还没有真正练成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练成了会如何?”李太白问道。

    “夺一国之运。”

    萧若渝的话不由得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空中。

    郎律也看出了枯木老人的功法,不由得正色道:“蟒雀吞龙?看来‘地府’所图不单单是钱财而已吧?”

    “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,‘真我’之境对‘真我’之境,老夫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,昔年同剑圣一战,也是‘真我’对‘真我’,不过那是的剑圣已经是‘真我’圆满,而你不过只是强入‘真我’真是让老夫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?”

    “试试不就知道了吗?”

    “有剑圣的几分脾气,那便试试。”枯木老人说罢便直接发动了进攻,身后蟒影自右侧,本体自左侧,看似只是两面进攻,但郎律却从身后感受到了一股凉意。

    他不敢分心,只得先压制住身前,而身后有着八卦阵的存在可以为他挡下一次,这已经不是江湖对交手了。

    两人交手数十个回合,谁也没有占上风。

    城门之上。

    萧若渝微微摇头说道:“不太妙啊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李太白和暗影都看向了萧若渝。

    萧若渝说道:“枯木老人所用之蟒雀吞龙只是残影,但却是以生命为代价,结局已然注定,最终他还是会死。”

    “这有什么不妙的?”李太白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妙的是剑皇。”

    “师兄?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剑皇以剑气入体,强将心境提升到‘真我’之境,这虽然不会影响到修为、根基,但会消耗不少的真气,若是在比试之中真气耗尽那面临的便是死亡。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什么方法……”李太白话还未说完便被萧若渝抢先说道:“你就别想着去帮忙了,剑皇在空中已经布置下了禁制若是你上去的话,即便是不死也要断一臂。”

    “那该怎么办?等等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隐脉受损吗?那是如何看透的?”李太白问道。

    萧若渝白了他一眼说道:“我只是隐脉受损又不是被废,这一身修为还在,只是不能用罢了,再者我这眼睛又没有瞎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空中两人相战也有半个时辰,此时两人也分出了高低,郎律强行提升心境,终究是急了些,此时的真气已经所剩无多,若是在这样下去,后果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枯木老人这一边也不是很好受,强行借法,全身如刀割一般,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。

    郎律挥手将周围的剑阵全部收入手中,双手握剑,使出了最后一剑。这一剑,可引九天之雷落凡尘;这一剑,可断长江三千里;这一剑,可傲视人间。

    剑出,没有想象的那么华丽,只是简单的一剑。简单而又不简单的一剑之中包含着许多,剑势、剑心、剑招皆在其中。

    郎律道:“剑圣所传,剑名——云烟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直接坠落虚空。

    李太白挥手出剑,纵身一跃,脚踩剑身,飞身而起,在这几息之间一把抱住了落下的郎律,平稳落地。

    萧若渝起身看着空中站立的老者。

    枯木老人微微一笑道:“云烟?往事如云,飘散如烟,裴旻啊,裴旻,老夫与你的因果没有想到会被你的弟子所了解,此一剑当着绝世,还真想同你见上一面,饮一口你所酿的酒啊!”

    说罢只见他双眼微闭,身后蟒影化为飞灰,接着自他双脚起,身躯也慢慢化作飞灰,最后之时猛地睁开双眼,看向城楼问道:“你便是逍遥王?”

    萧若渝俯身行礼道:“若渝见过前辈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,人生大事啊,若是换做他日,你这一礼老夫还真的不敢接,不过现在嘛,即便是天道向老夫行礼,老夫也甘愿接受,待你入天山之时,记得将老夫这骨灰放在天山之下,也算是回归故土了。”枯木老人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萧若渝点了点头说道:“前辈慢走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空中也没有踪影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两名侍卫抱拳行礼道。

    “马上天亮了,天亮之时,派四十九人,去为他收尸,切记人不可多,也不可少,本殿今夜在此之事,以及今夜所发生之事都不可同他人提起,即便是天波府和西楚郡王。”

    “小的明白。”此二人并非痴傻,自然知道萧若渝话中的意思,连忙点头说道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萧若渝点头说道:“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诺。”

    “天色不早了,我们也回去吧,凌风就留他在这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说罢几人便重回剑庄。

    一夜无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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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(本章完)灵昀子的朝云啸乾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