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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(她报警了)

    男人挑了挑眉,没说什么,只是用拿着锅铲的手,示意程熙出来吃饭,“好了,别看了,出来吃饭。”

    程熙回过神,听话的下床,跟在男人身后,看到客厅餐桌上丰盛的佳肴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你做的?做这么好!”程熙惊呼一声,不敢相信面前这个,看上去就像混混的男人,居然会做饭,而且做的完全不输,外面的饭店。

    “怎么?不相信?难不成我还要录下来给你看?废话这么多,给你吃就不错了!”男人拖开椅子让程熙坐下,又放下一双筷子在他的面前,不再打嘴皮战斗,把心思都放到手上,不停的夹菜放到程熙的碗里。

    程熙显然被男人的举动给吓到,明明嘴上念叨的话很恶毒,可实际却反差的很。

    “干嘛?不吃啊!”男人端起自己的碗,看了他一眼,然后蹲到一旁,扒拉起碗里的米饭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有,就是……你不坐吗?”程熙刚说完嘴里的话,就后悔了,诺大的客厅里,只有一张椅子,那就是自己屁股底下的这张,哪还有多的给男人坐啊!不禁想到这,程熙有些内疚,男人把唯一的椅子让给他,而自己选择蹲着,一瞬间,感动的想要落泪。

    “你快吃你的吧!管这么多……”钱旸没再看他,低头吃着碗里的饭。

    程熙看着这个有些孩子脾气的男人,嘴角微微沾笑,便端起满满当当的饭碗,淡淡说了一句,“煮的不错!”

    不错,不应该是很好吗?男人不解,本想询问他那里不行时,程熙却起身蹲到他的旁边,夹了些剥好的虾仁放到他的碗里,“给你,我剥好的。”

    男人愣愣的盯着夹来的虾仁,满脸写着震惊,他从没想过,程熙会主动夹菜给他,并且还是剥好的虾仁,“你……你你不用……用给我,我自己会剥!”

    “给你就给你了,废话这么多!”程熙学着男人的语气说话,白净的脸蛋上,终于浮现出一些红晕,衬得整个人很乖巧,男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,之后马上回过头,可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程熙的样子,眼睛很大,有泪沟,圆圆的脸……‘模糊’又‘清晰’的残影,重复的出现,连嘴中的八珍玉食也变得,如同嚼蜡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我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?”程熙挪了挪身子,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
    “姓钱,名旸,意为旭日初升晴天的旸,不是太阳的阳。”钱旸边吐骨头边解释,他对自己的名字没什么理解,但是妈妈小时候就是这样介绍自己的,所以钱旸一直都保持这个方式,只要别人询问他的名字,他都能一字不差的说出来。

    “钱旸,钱旸……挺好听的,”程熙扒拉着碗里米饭,心里一粒一粒的数着,思绪早就飘到不知何处去了。

    “那你呢?你叫什么?”钱旸起身放下碗筷,拿纸擦了擦嘴角。

    “嗯,我叫……”程熙站起身,跺了跺麻木的小腿,话还没说完,就被门外的人给打断了。

    “咚咚咚——”急促的敲门声回荡在屋内,钱旸带着怒气去开门,还没等门完全打开,外边的人就迫不及待的冲进来,先是瞟了一眼钱旸,之后推开他,惊喜的发现程熙果然在这里,一把上前抱住,“熙熙!熙熙妈妈终于找到你了!你吓死我了!一声不吭的下车!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?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!你有没有考虑过妈妈的感受?妈妈担心死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女人凌乱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上,双手紧紧的抱着程熙,眼里布满了血丝,红的令人心疼。

    “这位女士,这里是我家!你进来我还没允许吧!”钱旸一改刚才对程熙的和善,面无表情的走到他们面前,他察觉到程熙讨厌这个自称是他‘妈妈’的人,甚至厌恶和她的接触,脸上浮现出不可掩饰的嫌弃。

    “程熙你跟妈妈回去好吗?妈妈还煮了你的饭,等你回去吃呢!”女人无视身边的钱旸,拉起程熙的手,向要带他回去。

    钱旸正打算阻止,身后被忽略的警察突然按住他的肩膀,“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,协助调查。”钱旸听到,当然不会答应,伸手就要反抗,却被两名警察当场摔在地上,“放开我!给老子放开!”

    警察当然不会听他的话,直接从腰间掏出‘银镯子’给钱旸扣上。

    程熙看到这一幕,猛的推开自己妈妈,上前拉开两名警察,扶起地上的钱旸,十分心疼的看着他,“没事吧!对不起……”“你们给他解开!不关他的事!是我自己来他家的!你们想做什么冲我来!”程熙走到警察的跟前,指着被手铐铐住的钱旸。

    两名警察面面相觑,你不作声我不作声,坚持要把钱旸带回局子里。

    “好了!熙熙你不要打扰警察办事,我们回家吧!跟妈妈回去!”女人拉起程熙的手往外拽,力气大到可以忽略她的柔肤弱体,“我不回去!放开我!我不回那个家的!你松开我的手!”程熙拼了命的甩,可女人毫无波澜,两人就这样拉拉拽拽的走出屋子,离开时,程熙最后一次回过头,和钱旸四目相视,两人之间仿佛隔了几千万里,一句话都来不及多说,就被分开了。

    下了楼,程熙被妈妈推进副驾驶座,牢牢的锁上车门,全程视线都没有离开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熙熙,你跟妈妈说那个是你什么人?你到他家里干什么?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……”女人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瞟着程熙,而程熙却看都没看过女人一眼,眼睛一直注视着窗外,盯着每一次的拐歪路口,和每过一次红灯的地方。

    女人无奈的叹气,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程熙这么好,他却从没感动过。

    小时候她尽力给程熙所有的爱,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比别人差;她给他报补习班,钢琴课,南音课,奥数课……她还带程熙去旅游,去开阔眼界;故宫,长城,东方明珠塔……他们都去过,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孩子会变成这样,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孩子是个‘同性恋’,她每天不在祈祷上天,让程熙变成正常人,哪怕代价在她身上,她不想承认自己比别的母亲差,也不想承认自己的孩子比别人差,她只想把最好的最贵的最精良给程熙,因为她爱他,她爱这个孩子……

    “程熙,妈妈很爱你,真的……”女人忍不住的落泪,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打湿,糊在脸上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你不用告诉我……”